养老金大幅贬值  

2022/1/3

养老金大幅贬值
   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胡晓义近日透露,2014年职工养老征缴收入增长明显低于支出增长,养老基金收支缺口愈加明显,一些省份当期已经收不抵支。

然而,更令人担忧的是,由于种种限制,急需开源、增值的中国养老金事实上每年都在“缩水”。这份担忧,也是今年两会上不少代表委员关心的话题,他们建议国家尽快推动养老金投资保值的相关改革。

养老金“贬损”问题较重

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郝如玉介绍,由于养老金只能存在银行或是购买国债,收益根本跑不过CPI。

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尹蔚民也指出,养老金存银行、购买国债,好处是保证了安全,没有风险,但是收益确实比较低,只有百分之二点几。

即便按照银行利率计算,基金也是在“亏”—五年定期存款的利率在5%左右,相差一个点,2.83万亿每年的 “损失”理论上就是283亿。

多年来,累计损失触目惊心—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会保障中心主任郑秉文测算,以CPI作为基准,养老金在过去20年贬值将近千亿元。

改革“等到花儿都谢了”

其实,最近10多年来,养老金投资运营这一话题始终没有脱离公众的视野。

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养老金全国统筹应是势在必行。但是,人社部就此问题的最新的回应仍是 “将根据养老保险顶层设计整体工作进程,抓紧制定养老保险基金投资运营办法”,养老金投资保值改革仍未有实质进展。

是什么阻碍了养老金投资保值,让养老金“趴窝”贬值?

“统筹层次低是阻碍养老保险基金开展有效投资运营的根本原因。”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郑功成说,“由于不能全国统筹,养老金不能启动投资管理,多年来的呼吁就变成了无效之功。”

“保命钱”该如何安放?

值得关注的是,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为养老金投资运营带来了“窗口期”。郑功成说,国家正在制定职工养老金全国统筹方案和养老保险基金投资政策。

全国政协委员宋丰强指出,按照《社会保障“十二五”规划纲要》,实现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是2015年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
如果一旦实现了全国统筹,养老金又该投资到哪里?

全国政协委员、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副院长白重恩说:“养老金市场化运营并不是去‘炒股’,而是通过多元化的资产配置,抗击通胀保值增值,通过委托专业机构并辅以专业化监管来保障资金安全。”


那么由谁来投,怎么投才能确保安全?这在国际社会上也是一个大问题。目前专家比较推崇的是“新加坡模式”—劳资双方缴费、政府投资管理、政府承担风险。

新加坡的养老金由中央公积金局集中管理和投资,和政府的公共建设目标紧密结合,承诺公积金所有者固定回报约4%,投资收益超过部分归财政所有,不足4%则由政府补贴。

全国人大代表谢子龙建议,养老金运营可以和国家经济发展目标结合,投入保障房、大型基础设施建设等具有长期稳定收益的领域。

养老金如何才能不贬值
●跨地转移接续困难,原因之一,是各地的技术平台对接有障碍不便操作

  ●养老金投资运营有两个方案可以考虑:一是发行社保特种国债,二是委托投资运营

  郑秉文 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、社会保障专家

  近日,舆论对于“养老金投资运营”新一轮的关注,也让我国养老保险体制进入了公众视野。

  与此同时,统筹层级较低、个人账户空账、投资运营困难……养老保险制度存在的一系列问题也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。

  对此,本报专访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、社会保障专家郑秉文,解读我国养老保险“困局”。

  【转移接续困难】

  需要尽快提高统筹层级

  全国大部分地方的基金管理层次还是县市一级,养老保险的统筹层级一直在努力提升,但是难度很大,统筹层级低给养老金的投资运营带来困难。

  新京报:近期社会各界对于养老金的讨论,一方面显现出公众对于养老保障问题的关注,另一方面似乎也显现出公众对养老保险体制缺乏必要的了解,目前我国的养老保险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模式?

  郑秉文:目前的养老保险体制是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的模式。社会统筹部分为现收现付,青年一代交的钱养父辈,好处是体现了再分配的原则;个人账户部分则用于个人的缴费,为自己的未来积累养老金,这个制度的财务可持续性比较好,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效果比较好,但再分配效果不好。

  应该说当初将这两种模式结合起来,就是为了发挥各自的优点,进行互补,初衷是好的。

  新京报:可是现在普遍在谈论养老保险出了问题,比如跨地转移接续困难、比如个人账户空账、比如养老金的贬值压力?

  郑秉文:这个制度最初的设计确实是好的,但是,后面发展的情况就出乎最初设计的意料了,目前来看,这个统账结合的模式确实遇到了不少困难,也因此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。

  比如说,目前养老保险的统筹层级很低,全国大部分地方的基金管理层次还是县市一级,算起来就有2000多个统筹管理主体。养老保险的统筹层级一直在努力提升,但是难度很大。统筹层级低给养老金的投资运营带来困难,个人账户的空账问题也比较严重。

  新京报:很多人反映,养老保险在实际操作层面很难从一个地方转移接续到另一个地方,目前全国已经有了转移接续的统一政策,为什么还会这么难?

  郑秉文:统账结合模式更适合大型的国有企业,但是对于大量灵活就业人员、农民工来说就产生了问题,容易产生“便携性损失”。以前很长时间,养老关系是不能转移接续的,2009年开始,这种局面才慢慢打破,当时国务院出了政策,现在养老保险在政策层面可以转移接续了。

  但是,从实际操作层面看,目前转移接续起来还不是很容易。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技术原因,全国“金保工程”是各地方投资建设的,各地的技术平台对接有障碍,导致转移接续在技术上不便操作,所以尽管政策上已经没有障碍,但由于统筹层级很低,导致转续起来困难重重。而打破困局,就需要尽快提高统筹层级。

  【个人账户空账】

  存款贬值 做实账户划不来

  财政不愿意给钱,地方积极性也不够,企业和参保人的积极性不够,做实个人账户就处在了一个进退维谷、比较尴尬的局面上。

  新京报:空账问题同样严重,这又是怎么造成的?如何统筹解决保值和空账问题?

  郑秉文:目前养老保险制度产生的另外一个重要问题,就是个人账户的空账,很难做实。由于养老保险制度建立以前没有基金积累,个人账户本来应该是为未来积累的钱,但也拿去支付上一代人的养老金了,由此带来了空账。目前,全国的记账额高达2万多亿元,但实际做实账户的资金只有2千多亿元。

  从全国整体情况来看,空账1.8万亿-1.9万亿,但是去年养老基金积累结余也是1.9万亿,本来正好可以做实所有的空账,但是实际情况又做不到。为什么?一个重要的原因,就是刚才说的统筹层级太低,基金分布失衡,现在是富的地方更富、穷的地方更穷,统筹层级却还大多在地市一级,基金很难统筹调配。

  新京报:结合具体的情况来说说吧。

  郑秉文:比如,广东省养老金结余量大,足够做实,但是河南省钱却不够用,把个人账户的8%都用了,还不够。对于这类务工输出大省来说,大量年轻劳动力在外省工作,养老金交到了外地,而剩下的老年人却要在本省养活。所以就导致人口流出地养老基金收不抵支,个人账户不易做实,而人口流入地则情况好多了。

  新京报:做实个人账户试点已有10多年,目前全国有13个省份试点做实养老金个人账户,据称目前做实资金大概有2000亿,这一试点是否具有普遍意义,能解决空账问题吗?

  郑秉文:13省份试点做实个人账户,采取了财政补贴的办法,但补贴的政策不太一致,其中,比较理想的省份是,在8%的个人账户中,3.75%是中央财政补贴,1.25%是地方财政补贴,剩下的那3%地方政府自己想办法。

  但是,目前遇到的问题还是资金问题。一方面,财政不愿意给钱,因为即使给了钱,还是在银行放着,眼睁睁看着贬值,所以,做实账户是划不来的。另一方面,地方积极性也不够,1.25%的比例地方也发愁,因为本身就没钱要做实,现在还要找钱去做实,做实以后还是放在银行里,收益率太低,就更没有积极性去做实了。再加上企业和参保人的积极性不够,做实个人账户就处在了一个进退维谷、比较尴尬的局面上。

【投资运营困局】

  可考虑两种临时投资办法

  一、发行中央和地方的社保特种国债,以此最大限度地降低贬值风险;二、参照当时做实个人账户的委托投资运营模式。

  新京报:养老金贬值压力越来越大,尤其在高通胀背景下,“养命钱”能不能受到保障,未来这一代人的养老会不会出现支付压力?

  郑秉文:养老保险有2000多个统筹单位,但目前五险基金都是分开管理的,再加上新农保和新农合,这样算起来的话,在全国2000多个统筹单位里实际就有上万个资金池,这就给投资运营带来了巨大困难。

  投资运营得有一个完善的法人治理结构、一支专业化的投资队伍。在2000多个统筹单位、上万个资金池的情况下,投资运营自然不敢放开,一放开马上就面临各种风险,例如腐败的风险、市场的风险、管理的风险等,同时还会对资本市场带来很多潜在风险,既不利于资金安全性,也不利于市场正常发育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为了资金安全,就只能把这些钱放在银行里不动。这样的话,就要面临贬值的风险了。收益率上不来,就导致养老保险制度的财务可持续性面临压力。而统账结合制度的复杂性,让养老金的计算公式也变得复杂,对未来养老待遇缺乏明确的预期。这一点对于灵活就业人员影响尤大,比如开餐馆等大量的服务行业,卖菜等大量的个体工商户,他们就对养老保险缺乏积极性。

  新京报:现在很多观点都认为养老金投资运营是当务之急,但是投资运营却总是“雷声大雨点小”?

  郑秉文:养老金确实需要尽快进行投资运营,减小贬值风险。应该说通过去年的努力,投资运营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,但是争议也还是比较大的,主要是担心投资运营的风险。

  很多人把养老金投资运营简单理解为投资股市。在目前股市普遍低迷的情况下,担心投资风险过大。

  这种理解其实比较片面,投资运营有很多渠道,实业投资、固定收益投资和股票投资的资产配置中,股票投资仅仅是一小部分。中国股市要发展成熟,需要养老金入市来引导。养老金进入股市之后,在很多方面可以逼使股市进行改革和完善,这实际也是一个“倒逼机制”的建立。所以,养老基金与资本市场,是个互有所需的主体。

  新京报:在争议不断的局面下,投资运营怎样突破?

  郑秉文:既然投资体制改革暂时不提了,那么,为了减少CPI的侵蚀,我建议,目前至少有两个临时性的投资方案是可以考虑的。第一,就是发行中央和地方的社保特种国债,以此最大限度地降低贬值风险。

  第二,就是参照当时做实个人账户的委托投资运营模式。刚才也提到了,13省份做实个人账户时,有3.75%的中央财政补贴。实际上这些补贴虽然是给各省做实账户的,但是有些省份的这笔钱却直接委托给了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,地方政府与其签订协议,委托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投资运营。这部分钱当时是350多亿,从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提供的收益数据看,收益率达到了19%。这个收益率非常好,委托给它,何乐而不为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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